第4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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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店的客房服務員小董,把一批客人送回酒店避雨後,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蘭希丢了。
他當時就腦子一嗡,對擔責的恐懼壓過了一切。
他沒有告訴別人,想着先找到人。于是趕緊撐着傘又出去了。
……
出了酒店門,一開始蘭希是緊緊跟在小董身邊的。
但恰好今天下午游客多,人群一沖過來,蘭希跟着跟着就跟丢了。
酒店的其他客人對路線熟悉,早就自己散開四處溜達去了。
但蘭希不認識字。
他還不認識路。
不過沒關系,他擁有良好的心态。
“天堂”的一切對蘭希來說都很新鮮。這還是他第一次在無人看管的情況下,四處轉悠。
他好奇地左顧右盼。
他走過了茶田,翻過了小山坡,走啊走啊。走着走着,他就想,要不然我跑遠些吧?去外面看看還有沒有別的熾天使。
這個念頭被突如其來的大雨給澆滅了。
冒着雨懶得走那麽遠了。
他選擇原地休息,等人來找他。
他想吃面。
蹲在原地無聊得看起了螞蟻的蘭希,就這樣等到了傅回。
傅回的頭發也完全被打濕了,變成了濕漉漉的背頭,底下俊美的眉眼因此而變得愈加紮眼,帶出一股明亮又銳利的味道。
蘭希定定地欣賞了兩秒,才高興得笑出了聲。
柳暗花明又一村!
但這個熾天使比那對兄弟要危險得多,他很有權力。
蘭希慎重想了半天,沒想好如何魅惑他。
面前的熾天使先開口了。
他管他叫“啞巴”。
蘭希:o.O
他就這麽斜睨着傅回。
判斷着對方是不是在罵他。
但想着就在昨天的電影裏,男主人公管他的另一半叫着“小結巴”、“小結巴”。
兩個巴有什麽區別,他也不知道。那應該不是罵人的吧。
蘭希抿起嘴角,沖傅回笑了笑。
顯得更傻了。
傅回心底的憐憫一掠而過,他擡頭看了一眼天空,耐心地問:“你住哪裏?我送你過去。”
蘭希有些困惑于他的态度。
那天在那棟建築裏,他的脾氣很不好,摸都摸不得。
但今天,好像又很好。
是因為已經被我魅惑到了嗎?
“現在在下大雨,你得回家了,否則會生病。”傅回嘗試溝通。
蘭希一心想睡他,心底的小算盤已經打好,只想男人能帶他回家。
于是堅決裝作沒聽見這些話,只沖傅回眨眼。
他一眨眼,睫毛上凝成珠的雨水滾落面頰,碎成幾點濕痕。
傅回盯着“她”看了好幾秒,決定不再和“她”廢話。
他反過來抓住了蘭希的手臂,隔着一層濕漉漉的浴袍,就這麽帶着她在雨裏繼續前行。
好在這小傻子很是乖順,一路上也沒掙紮。
從這裏到住處還有大概三公裏的距離。
傅回拿出手機,手指摩挲過保镖的號碼,最終還是又收起來放了回去。
兩個人就這麽安安靜靜在雨幕中繼續前行。
傅回都擔心女孩兒半路會體力不支,卻沒想到她還很有勁兒。
有時候傅回步子邁得大了,她也會跟着急急忙忙地調整步伐。
她好像很喜歡雨,大雨加身,将人變得很是狼狽,但她一點也不覺得煩躁,臉上始終只有興奮和歡悅。
傅回也喜歡雨。
走在這條仿佛怎麽也看不見盡頭的步道上,傅回的心情越發趨于平靜和舒緩。
只是走得太久,蘭希有些按捺不住了,開始悄悄地去看傅回的腰和背。
傅回對視線很敏感,幾乎立即轉過了頭,問:“你在看什麽?”
蘭希眨眨眼。看你的背上怎麽能長出那麽多翅膀呢。
傅回看她只會眨眼,輕笑一聲,把西裝外套扔到她頭上,一下擋住了她的全部視線。
蘭希皺皺鼻子,猶豫片刻,還是沒有把外套拽下來。
山林間的氣溫驟降,淋濕後的感受尤其明顯。
肢體越是冰涼,蘭希就越能感覺到男人的大掌,透過濡濕的浴袍,傳遞給他強烈的熱意。
他體內的能量一定很強吧。
蘭希開始期待了。
“傅先生!”等在步道出口的保镖,撐着大黑傘,早就等得焦灼難耐了。
但因為先生沒通知他們,所以他們也不敢妄動。
這會兒看見傅回歸來,他們才終于狠狠松了口氣。
只是……
“先生,她是?”
保镖看着這個形容狼狽,還披着先生外套的陌生人,她的臉被隐沒在外套底下,看不清楚。
“路上撿的,給她準備一套衣服,帶她去洗個熱水澡,再給她弄點吃的。”
“是。”保镖應完聲,又想起什麽,馬上禀報說:“王哥剛剛下山了,他說他去醫院看看手。”
王哥就是那天那個手臂受傷的。
“嗯,也該看看。”傅回一邊淡淡應聲,一邊松開了蘭希的手臂。
反正目的已達,蘭希也不在意。他像小尾巴似的,步履緊密地跟着傅回進了面前的小洋樓。
一路走過去,沒有一個人認得他這張臉。
晚上七點半。
蘭希換上了乾淨溫暖的新衣服。雖然是一條裙子。但天使們經常喜歡這樣穿,所以蘭希也沒覺得奇怪。
傅回同樣已經洗完澡換好衣服,這會兒正坐在樓下的沙發上喝茶。
茶香氣一點點飄到蘭希鼻子裏,他忍不住從樓梯上快步跑了下去。
這麽大動靜,傅回當然聽見了。他擡眼就看見穿着藍色裙子的少女朝他奔來。
藍裙子是保镖問附近一個民宿老板娘買的。
上面印着大朵大朵的鳶尾花。
倒是很适合她,裙子和人融合到一處,仿佛一副莫奈的畫。
這幅“畫”三兩下就飄近了。蘭希緊挨着傅回坐了下來。
傅回不着痕跡地皺了皺眉,拉開些距離。
他也知道不能跟一個又傻又啞的小姑娘計較。
扭臉見蘭希專注地盯着他手中的茶杯,他慢慢又笑了:“想喝?”
他知道啞巴是無法回答的,所以說完就招手叫保镖又送了一杯來。
蘭希早盼着呢,接過去一口氣喝光,順便把茶葉都嚼了。
保镖在一邊都看得膽戰心驚,目瞪口呆:“哎,哎,別把食道燙了!”
但她實在喝得太快,這會兒阻攔也來不及了。
傅回:“……”
他立刻掰開了蘭希的嘴,仔細看了看。
倒只看得見一截粉舌,和同樣顏色的口腔內壁。
“沒燙傷。”傅回斂住目光。
保镖震驚。
鐵嘴啊!
不過傅回還是讓人拿了冰塊過來。
怕她傻了吧唧不會用,傅回親手用小夾子夾上方形冰塊,再捏住蘭希的臉,将冰塊塞進了她嘴裏。
“含着,能聽懂嗎?”
蘭希點頭,用力吸了吸舌尖的冰塊兒,很喜歡這個冰冰涼涼的滋味。
又傻又乖的。
傅回舒展了一下捏過她臉頰,微微發燙的指尖。
有些不太适應這種手感。
他錯開一點視線,看她腦袋上還裹着一個乾發帽,長發在裏面塞得鼓囊,反倒把她臉襯得更小。傅回就這麽盯着看了三秒。
“帶她去吹頭發。”
“是。”
保镖把蘭希牽到盥洗室,乾發帽一取,長發如瀑般滑下肩頭。
保镖愣了愣,有一瞬的驚豔。那仿佛是出自本能的。
但很快他就晃晃頭,拿起吹風機盡職盡責地完成着先生交代的事務。
吹完頭發,保镖又笨手笨腳地給蘭希紮了個歪歪扭扭的雙馬尾。
正巧這時候晚餐端了上來,目不暇接的蘭希,顧不上自己的頭發,也顧不上睡傅回了。
蘭希自打來了“天堂”,吃飯向來專注。傅回看着她頂着滑稽的雙馬尾埋頭吃飯,自己食欲也好了點兒。
挺好,啞巴吃飯,不吵不鬧。
彼此雙方都很滿意。
-
夜深,保镖帶着蘭希來到臨時分配給他的房間:“你晚上睡這裏。”
蘭希當沒聽見。
吃完晚餐後,傅回一直在樓下的書房處理事務。
處理完已經接近淩晨了。
他按了按額角,走出去吩咐保镖:“明天天亮了,想辦法去周邊打聽清楚有沒有人認識她,她住在哪裏。如果一直打聽不到,就報警。”
保镖點頭。
傅回往外走兩步,突然看見沙發上有個什麽東西蛄蛹了一下。
他駐足定睛,發現那不是個東西,而是個人。
少女抱着枕頭,歪坐在沙發上,一副想睡又舍不得睡着的樣子。
他走過去拍了拍蘭希:“怎麽不在樓上睡覺?”
蘭希都等煩了,睜開眼話都懶得說,起身就去抱傅回。
傅回一下将他死死按在了沙發上。
“不能見人就投懷送抱。你爸媽沒有教過你嗎?”傅回的語氣微冷。
蘭希聽懂了。
但他的父母只會教他見一個抱一個。有問題嗎?
傅回沒有要和她多加糾纏的意思,說完就直起身,收回手。
誰知道面前的少女順勢又去攀他的肩。
保镖都看出來這是個無法溝通的主兒了,于是連忙猜測道:“是不是這裏環境陌生,她害怕?”
傅回垂下眼,一點稀薄光影打在他睫羽間,襯出和白日裏不同的漠然:“害怕那也不能跟我睡。”
保镖尴尬應聲:“是,也是。”
“你喜歡沙發,那就在沙發上睡。”傅回對蘭希說完,轉身上樓。同時示意保镖盯着她。
蘭希聽得直皺眉毛。
這個熾天使太難勾引了。
但沒關系。
他抱着枕頭仰倒在沙發上開始裝睡。
保镖見狀松了口氣,抱了被子下來給她蓋好才離開。
淩晨一點半。
蘭希悄悄從被子裏溜走了。
一點四十三分,他摸到了傅回的門外。
門沒鎖。
他推開門走進去,和倚窗抽煙的傅回來了個大眼瞪小眼。
傅回還沒睡!
蘭希試圖悄悄摸到他床上去的計劃就此宣告失敗。
他杵在那裏,認真地思考着下面要怎麽辦。
傅回卻将手中的煙按滅在煙灰缸中,突然松了口:“進來吧。”
蘭希頓時大為振奮,直奔他而去。
傅回也沒說什麽,牽住他的胳膊,将他帶到床邊。
“睡吧。”
蘭希激動地躺了上去。
傅回卻走回到窗邊,擡手脫了西裝外套,順手挂到一旁的落地衣架上。
而後他就沒有了動作。
他倚在那裏看月光,身形被月影拉得長長。
蘭希:“……”
這個熾天使真奇怪。
他都躺下了,這都不和他睡覺!
他的魅惑好像對其完全沒有作用!
蘭希憤怒地踢開被子,故意露出一截白皙光滑的小腿。
作者有話說:
這會兒從攻的視角來看全是“她”,完全沒認出來這是上次登門道歉的聞家小少爺。能認出來的王哥去醫院就診了。嗯,此時攻還是鐵直男……評論前30發紅包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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